返回第34章 天上朱桃果未成(二)(2/3页)  宋昙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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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萼闻言,心上一滞,面色却如常道:“不知榆荚娘子,问的是哪一味药?”

榆荚并不抬首,只蹲下替她沐足,口中淡淡道:“奴问的是,娘子袖中之药。”

烛火微明,于风中轻曳不定。桃萼垂眸打量着榆荚,只见她半面目秀眉清,半面容颜尽毁,倒好似传说中的西天佛陀,亦慈亦怒,亦悲亦喜,令她望在眼中,不由心上微凛,不敢小觑。

榆荚见她久久无言,倒也并不急着质问,只轻轻说道:“先前二娘说,待到方便之时,要给奴治一治面上瘢痕。只可惜,娘子有所不知,奴这面上疮痕,乃是奴亲手所为。”

桃萼闻言,微微眯起眼儿。

榆荚语气平静,缓缓说道:“奴祖上也是殷实人家,怎奈何,常言道,‘世上钱财倘来物,那是长贫久富家’。奴那生父,是个败家子,虽不沾那嫖赌,却独爱美人,便挥霍银钱,买来不少娇妾美婢。奴那生母,是他的嫡妻,且还有些才女名气,可信的却是嫁狗随狗,也不加劝诫阻拦,反倒百般纵容。”

“后来,家败了。没钱过活,便先典卖田宅,之后又打发了娇妾美婢。只是人若没有挣钱的本事,任它几贯家财,到底是坐吃山空。末了,卖尽了田宅美婢,便又卖儿卖女,甚至,教奴那可怜生母,去做了暗娼,反过来养活夫君。”

“那败家子,持着剪子,逼着奴去做妾、做妓子,又怨奴卖相不好,生来面带胎记,须得用胭脂水粉遮掩,费钱得很。奴不肯,便给自己这张脸浇了灯油,泼了个一干二净。”

“此后十余年,再没有纷扰。旁人一见奴这般貌丑,也从不拿奴当成女子。”

她言及此处,稍稍一顿,又低低说道:“奴晓得,二娘并不信奴,但奴却是真心向着二娘。二娘如今欲要逃出樊笼,唯有二计。一计便是使药,这药须得不着痕迹,令人不会疑心娘子;二来,乃是下下之策,便似奴这般,毁容自保。”

桃萼静静听着,仍是不敢尽信,疑心是那姓袁的狗贼,差使这榆荚来套她的话儿。美人坐于灯下,只挑眉冷笑道:

“你也说了,此乃下下之策。分明是那姓袁的,狼心狗肺,忘恩负义,如今却要我来自毁容貌,苟且偷生?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!”

榆荚闻言,身形微凝,往常她沉静如水,此时却竟惊起波澜。

她抬起头来,便见金烛光里,那人倚坐椅上,眉眼虽是故意扮丑,眸光却是清亮不减,令人望之怔然,竟莫名移不开视线。

她知道这二娘子生得绝美,然而直至此时,方才令她颇有些自惭形秽。桃萼之言,令她心潮起伏不定,挣扎着回望当年的自己——或许,她自毁容貌,并不是一种“强”,反倒是另一种“弱”。

桃萼垂眸看她,眯眼轻声道:“榆荚,我着实不信你。你与我相识,不过十余日;而你在这将军后宅,已是十余年。这高低轻重,你自有你的盘算。”

言及此处,她忽地话锋一转,又勾起朱唇,压低声音道:“你既已看破了,我便也不瞒你。我袖中之草,是拿来害人的,但却也不会杀人。你若欲告密,只管去告。你若欲让我信你……”

烛火摇曳不定。

桃萼言尽于此,惟余轻轻一瞥。

她虽不曾言明,然榆荚却是心知肚明——这桃萼娘子,要的乃是草药。

周桃萼如今受困袁氏营中,无论脉案也好,药方也罢,皆须由医官药官轮番审查,行事动辄掣肘,百般不便。唯有得来诸般草药,她方可如鱼得水,金蝉脱壳。

榆荚倒也无须帮她,毕竟她信或不信,又有何妨?只是今时今夜,榆荚只觉心绪不定,好似胸膺深处,隐隐生出一团火来,燎得她满心不甘、气恨难平,只欲剖开了胸膛、挖出来肝胆、抽出了筋骨,教这陶二娘子仔细端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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