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红霞烂泼猩猩血(二)(4/5页) 宋昙
他压得几乎窒息,却也不敢稍加挣扎。数息过后,待那男人松手,侍衣喘了两下,方才泪眼朦胧,弱声道:“不及四寸,远不如将军。”
袁骠骑闻言,心中甚慰,稍稍一思,又挑起侍衣的下巴,勾唇问道:“往常云雨,你可快活?”
侍衣忙不迭地含羞点首,美眸似水,痴痴然望向将军。
当年宫宴,她替贵人更衣,手上不慎,碰倒灯烛,非但烫伤了自己的肌肤,且还烧毁了贵人的华服。贵人大怒,欲要杀她,幸而将军一时生怜,寥寥几语,出言将她救下。
那年,将军收复失地,凯旋回朝,岂料功高震主,惹来天子忌惮。那少年天子,以为将军救她是因为钟情于她,便将她赐予将军为妾,并以她的母亲相胁,逼着她当奸细,让她将袁骠骑的言谈行止,一一如实禀报。
只是,她念着将军的恩情,便连母亲的性命也顾不上了。如今她虽随军出征,且每隔数日,便书信一封,寄予京都,但这信笺纸上,每字每句,要么是袁骠骑指示,要么是江祭酒代笔,总之不是她亲手写就。
她虽是天子安插的细作,可在她的心中,唯有一个主人,即是将军。
侍衣睫羽微颤,面染红晕,只当将军欲要赐下暌违已久的云雨,孰料那男人合了合眼,却是骤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,起身披上黑氅,嘱咐她留守帐中,自己竟冒着漫天风雪,朝着周桃萼所在的营帐去了。
营帐之中,灯火煌煌。侍衣颓然委坐于地,满面泪痕,眸中既有悲戚,亦藏着深深妒恨。
而在那药香袅袅的营帐之内,周桃萼闲坐椅上,抿着涂抹了朱芎草的红唇,手持蒲扇,眼观药炉,正为抱香熬煎汤药。即是此时,她忽地闻得脚步声近,回首一望,却见少年掀帐而来,笑容轻浅,赤红的长发上沾染着点点飞雪,实在是在腥秽污浊的军营之中,难得的一缕明月清风。
近些日子,周桃萼忙着养伤,避不见客,许久不曾见过袁燧。此时见他过来,周桃萼一笑,挑眉问他腿伤如何,袁燧闻言,轻声笑道:
“腿伤无恙,可惜又多了手伤。”
言罢之后,少年挽起袖子,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掌给她看。桃萼见了,连忙捉紧他的手腕,细细察看起来他的伤势,口中则问他道:“怎么伤成这样?痛不痛?”
袁燧闻言,轻轻点了点头,眉眼间竟带上几分委屈可怜,悄声道:“痛。”
周桃萼无奈一叹,又捧着他白皙修长的手,仔细看了两回,发觉只是皮肉之伤,这才心上稍安,唤人拿来药膏,给袁燧细细搽涂起来。
袁骠骑来时,立于帐下,稍一抬眼,便见营帐之内,药香缭绕,灯火光明处,有二人紧紧相依,且还双手交握,再眯眼细瞧,正是袁燧与陶二无异。
袁骠骑见此,霎时妒火中烧,眉眼之中,满是阴鸷。他隐于暗处,强自忍耐,透过那一道狭窄的缝隙,静静窥视着二人往来,直待袁燧因事提早离去之后,他方才缓缓现身,悄然掀帐入内。
饿虎饥鹰渐近,周桃萼尚还无知无觉。
她裹着绫袄,立于灯下,正手持汗巾,轻轻擦拭着腕上血迹——那是袁燧的鲜血,方才搽药之时,沾染上了她的细腕。
孰料即是此时,她忽觉身后有阴影覆来,还不待她回身望去,那饿虎便骤然扑来,一手将她制住,另一手急急去剥她外衫。周桃萼尚还反应不及,便忽觉后背一凉,却是那人扯了绫袄之后,直直将她外衫破开。
烛火盈盈,颈背雪白,其上浮着一个绯红的袁字,正是他先前亲手烙下的印记。
从前见了这个袁字,他心得意满,欲焰上炽;而如今见了,他却不由眉心一跳,心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:
这个袁字,是袁宗道的袁,亦是袁燧的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