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红霞烂泼猩猩血(一)(3/3页) 宋昙
定然令榆荚心有芥蒂,却一直隐忍不发,只等着袁骠骑来,打她个措手不及。
榆荚此举,岂是在向袁骠骑自证忠心,分明是在向她证明,她榆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!
周桃萼缓缓合眼,若说从前,对这榆荚还有几分怜惜与真心,如今却已将她完全当作一枚棋子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复又睁开眼来,先端碗饮尽药汤,随即主动牵起榆荚的手,直盯着她,轻声说起了谎话来:
“是我不好,我不信你。从今日起,我陶二对你,必定是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!字字句句,绝无虚言!”
榆荚见此,却是垂下眸来,默然半晌,方才反握住她的纤纤玉腕。
周桃萼深深凝视着她,只听得那女子眸光沉静如水,轻声说道:“无论从前,抑或以后,我待娘子,唯有真心。娘子信或不信,日久见人心。”
周桃萼心上微滞,竟一时失言。即是此时,大军暂时停下休整,帘外忽有人轻敲窗楹,桃萼一怔,松开榆荚的手,立时回首望去,便见纱帘上映着一个人影,隐隐可见发光赤红,若非袁燧,又能是何人?
她下意识欲要掀帘,榆荚却忽地抬袖,按住了她的手臂。
周桃萼这才回过神来,她如今面上不曾妆饰,完全还是女子扮相,幸而有榆荚及时拦下,否则要在袁燧面前露出马脚。
她清了清嗓子,收回袖来,粗声应道:“燧儿,有何要事?”
少年闻得她的声音,心上的焦灼立时消泯不见。只是此时此刻,他也不曾全然安心,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声音中的疲惫与虚弱,引得他心上又生出几分忧虑。
少年剑眉微皱,隔着纱帘,压低声音道:“陶二,昨夜……你为何不在帐中?方才听你言语,好似也有几分虚弱。莫非在这军中,有哪个不长眼的,竟敢欺凌你?”
少年声线低沉,竟煞时带上几分凶狠:“你只管告诉我,是谁欺负你,我袁燧替你报复回来!”
是你亲爹啊!
周桃萼直恨不得立时报上袁骠骑的大名,但碍着身边还有个榆荚,忠奸莫辩,不可尽信,于是抿了抿唇,只无奈笑道:“我有你这么个靠山,军中谁敢欺负我?我不过是染了风寒,身子虚,不便见人罢了。”
袁燧闻言,却是蹙眉不信,竟颇有几分强硬,抬手欲掀车帘,口中则低低道:“那你让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