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沉，不住呢喃道：“娘……娘亲……”

周桃萼唯恐他昏迷过去，一面替他接骨续筋，一面同他聊天，转移他的注意力，口吻平常道：“是啊，你再坚持一下，等到回了将军府，就能见着你娘了。”

袁燧闻言，却是蓦然落泪，虚弱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曾见过我娘。”

周桃萼闻言，略有些吃惊，接着又见那少年将脸埋于袖中，闷声说道：“陶二哥有所不知，我……我小名唤作‘寤生’……”他痛得一滞，继而断断续续道，“父亲说，阿母是因我而死。若是不生我，阿母也不必死。”

言及此处，少年已然清泪满面。

这腿上的痛苦、身体的虚弱，但将那些掩在心底的沉痛往事，全都一并勾了出来。此时父亲不在身侧，他亦无所拘缚，反倒得来了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
周桃萼动作微凝，心知这“寤生”二字，乃是难产之意。

她微微抿唇，虽是胡诌，却是宽慰他道：“先前呢，我为你起死回生，曾说过一句话：人虽已死，魂犹未散。我不知你信不信，但我能隐隐见得一缕魂魄，是个曼妙女子，长发赤红，无论你身在何处，始终随你左右。我猜，那就是你的阿母。”

袁燧闻言，眉头隐隐放开，一双眸子如琉璃般澈亮。

“陶二哥，你所言……当真？”

少年气息不稳，眸光亮得惊人。

“自然当真！我陶二身为君子，顶天立地，从无虚言。”周桃萼扯唇笑道，之后忽地松开双手，垂眸笑看着这赤发少年，“二公子，你这筋骨，已然接好了。之后再歇上七七四十九日，日日服用汤药、搽涂药膏，必会回复如初。”

袁燧闻言，心头发热，起身欲要拜谢。周桃萼赶忙将他拦下，又转身吩咐医官，令其煎药汤的煎药汤、熬膏药的熬膏药。

诸位医官，方才目不转睛，从头到尾，看过了她那起死回骸的“柳枝接骨”之法，心中皆是钦服不已，赞叹弗止。周桃萼虽无官职在身，众人却已心甘情愿，受其指挥，此时闻言，忙不迭地各自领命而去。

桃萼坐于席子一侧，手执巾帕，细细为少年擦拭起额前细汗。而那席上少年，此时已是分外疲乏，双眸紧闭，睫羽微凝，沉沉入得梦中。

周桃萼坐于席侧，心底回味着“寤生”二字，正兀自凝神细思之时，忽觉身后白光乍现，却是有人掀帐入内。

她稍稍回身，却见帐中不知何时，竟已空无一人。唯余那金甲男子，逆光而立，眉眼隐于无边黑暗之中，唯有一双清泠泠的眸子，令人望之胆寒。

周桃萼却是无畏无惧，扯唇冷笑道：“我又救了你儿子一回，将军又打算如何折辱我？”

袁骠骑噤然不语，半晌过后，方才眸光深沉，暗含试探，道：“妖狐，你当真能窥见鬼魂？”

周桃萼眯眼笑了，道：“不错，我看得清楚明白。将军这脑袋顶上、肩上背上、手上腿上，处处皆是幽魂野鬼。有的是被将军割了头，有的是被将军剖了心，还有几个美人，怀着身孕，肚腹高隆……哦，还有个发色赤红的女子，正直勾勾地盯着将军……”

她言及此处，那男人骤然大步上前，扯着她那厚袄，便将她压倒于地，冰凉大手直直探入衣内，分外强横地亲吮起来。

那席上的赤发少年，犹然双眸紧闭，昏睡不醒，殊不知他那深深敬畏的父亲，此时就在自己身侧咫尺之外，强行淫辱自己的救命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