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宁可抱香枝上老(四)(2/3页) 宋昙
长年拿着微薄的工资,放弃了曾近在眼前的高薪Offer;她为了保全别人的生命,死于恶魔的刀下,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与未来。这些所谓的“大公无私”,到底成就了谁、有什么意义?!
今世,她为了拥有一个真正自由的灵魂,不愿屈服,不愿顺从。为此,她失去了裴大,连累了葛叶、抱香、琵琶娘子……这到底值不值得?这,算不算是,另一种自私?
烛火之中,周桃萼蓦地低低笑了,眸中含泪。
或许,是不值得的。或许,她本该去投行做医疗投资咨询,本该答应最有钱的那个男友的求婚,本该在面对医闹时,独善其身,置身事外,如此一来,连这倒霉的、离奇的穿越便也省去了,更不必遭今日的这些罪!
然而,她周桃萼,生来就不是这样的人。
是了,他袁骠骑眼如秋鹰,看人看得准——她就是性子烈,就是有骨气!她就是这样的女子!谈什么悔悟,她绝不悔悟!
周桃萼目光坚定,冷冷扯唇,抬手便将袁骠骑推了开来。红烛光影之中,那女人裹着脏污的狐裘,一手举起油灯,一手拾起长凳,活似曼哈顿自由岛的自由女神,行步如风,英姿飒爽,朝着那几个污秽大汉直奔而去。
这副景象,映入袁氏主仆二人的眸子,令二人皆不由心头一震。
或许从前,这陶二娘子,在他二人心中,不过是个貌美身娇的尤物、禁脔,因她性子倔、不好降伏,比起那些乖顺的,要多出许多滋味。然而如今见她,面上染血,浑然脏污,从头到脚狼狈不堪、遍体鳞伤,却还想着拼死一战,竟比往常更添了几分孤绝之美,令人震撼之至。
那车焜达达,屏息凝气,怔然忘言;而他这主子袁骠骑,此时却是眉眼阴沉下来,怒从心起,手指微动,自袖中抽出那镶金匕首,于掌中轻轻把玩起来。
二人坐于凳上,便见那女人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骤然上前,先趁那汉子耽于云雨之时,抬手便将灯油泼了过去,直浇烫得那汉子惨叫出声,立时掩面栽倒于地,五官扭曲,卧嗥如猪。
一旁的几个赤膊汉子,见此情形,先是一惊,接着暴怒如雷,或是朝着桃萼出拳而来,或是弯身去拾地上尖刀。而周桃萼却是眼明手快,见了那砸拳头的,直接就将木凳反砸了过去,见了那去拾刀的,抢他一步,将那尖刀夺来,紧紧攥在手中。
窄小宿店之中,两方对峙。周桃萼虽抢占先机,暂居上风,而那几个汉子,却皆是闯荡江湖之人,既有力气,又有功夫傍身,纵然受了伤,不过数息,即稍稍恢复。
袁骠骑居于昏暗角落,冷眼旁观,便见两方又缠斗了几个会合。那女人虽是难得的智勇双全,可却到底输在了力气上,袁骠骑看在眼中,不由冷笑,暗忖道:
虽说兵法有言,上兵伐谋,殊不知在绝对的力量优势下,无论何等智谋,都注定徒劳无功。他征战多年,强悍骁勇,向来以“强攻”为上,旁人常斥他有勇无谋,哪知他却有他的用兵之道。
便说此时,这一方窄屋内,周桃萼已然落败。
木桌之上,抱香娘子受此劫难,魂不附体,已然昏迷不醒;而木桌一侧,周桃萼满面血染,犹自喘息,手中紧紧攥着尖刀不放,肩上、背上皆已流血受伤。
再观地上,虽躺着一两个她的手下败将,但仍有两个光裸着身子的壮汉,纵然一个瞎了眼,一个瘸了腿,也仍是虎视眈眈,绝不撤退。不过眨眼的工夫,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,这便齐齐朝着周桃萼扑了过去。
周桃萼怒喝一声,拔刀相向,迎战而上。
顷刻之间,鲜血四溅。她的刀,利落割下了其中一人的身下之物,而她的头,却被另一人重拳相击,打得耳中嗡嗡作响,脑中白光乍现。
袁骠骑缓缓垂眸,便见那女人的“战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