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篱落桃花泼眼红(二)(2/3页) 宋昙
冤我!我乃贱民一个,微不足道,纵是得罪了陶二娘子,也不过是贪图些银两罢了!求将军饶我贱命,求求将军,求求将军了……陈三愿为将军当牛做马,上刀山下油锅,此后生生世世,皆为大周子民!”
袁骠骑淡淡垂眸,充耳不闻,只怀拥美人,噙着笑意说道:“不错,又认了一桩罪名,便写成‘卖国求荣、诈害良民’。不知陶二娘子,可还满意?”
周桃萼不言不语,只点了点头。
袁骠骑见她无言,却是不打算将她就此放过,又缓缓笑道:“陶小娘子……你想如何发落这叛国贼人?”
周桃萼回看着他,只觉这男人的黑眸兴味十足,好似是又想出了甚么折磨人的新法子。她隐隐预感不祥,便垂下眼睑,缓缓应道:“自有将军定夺。”
果不其然,袁骠骑拊掌而笑,挑眉道:“我知二娘怨我恨我,又是给我下毒,又想拿腕上的琵琶弦勒我……只可惜,二娘到底是闺阁弱女,不曾杀过人,亦不会杀人,实乃我心头憾事。”
此言落入桃萼耳中,令她不由暗然心惊——她自以为这琵琶弦藏得深蔽,不曾想这姓袁的狗贼,竟还算有几分本事,鹰眼一睨,便洞若观火。
此时的袁骠骑饶有兴致,轻轻掐了下美人细腰,好似当真是好心一般,含笑低低劝她道:“这个陈泼三,不忠不孝,罪孽深重,死不足惜矣。二娘不若就拿他练练手,自有将军我从旁教导。”
听他这意思,竟是让她杀这陈泼三来练手?
练得好了又如何,拿来杀他不成?
周桃萼心下恼火,已然悟过来了——这袁骠骑逼她杀人,并非是一时兴起,个中倒是藏了几层深意。
一来,她是医者,深知生命之珍贵,纵是制毒无数,也向来只救人、不杀人。袁骠骑让她杀人,看似是宠她爱她,让她泄愤,实则是为了打碎她的清高风骨!
二来,他先提及毒药,后又点破琵琶弦,这分明是在嘲讽讥笑——笑她那点雕虫小技,至今不足以动他分毫,须得认他这狗贼作师,学一学杀人的本事。
美人立时沉下脸来,怒目相向。
袁骠骑见此却是笑了,大掌遽然一推,便将怀中美人使力推了开来。
滂沱大雨之中,周桃萼猝不及防,堪堪落稳,紧接着却又感觉身后一热,却是那男人好似跗骨之蛆般跟了上来,唇边含着淡淡浅笑,长臂一伸,自后方将她紧紧锢住。
男人那带着薄茧的大手,沿着她那凝脂般的玉臂皓腕,一路缓缓向上,最终游走至她那一双柔荑,而后便将一柄三尺长剑,带着几分强硬,亲手塞入她的掌中。
此剑寒光凛凛,锋芒逼人。桃萼心跳陡然加快,垂眸一看,虽不知如何识辨刀剑,却也能感受到这剑煞气十足,定然是穿膛破腹无数,自人血之中淬炼而成。
袁骠骑将她半拥在怀中,薄唇于她的耳畔轻轻摩挲。桃萼死死咬牙,只听得那人半是认真,半是漫不经心,缓缓指教她道:“小狐狸,虎口须对剑刃。”
他紧握着她手,教她杀人——亦或是说,逼她杀人。
虎口朝上,手背向下。
剑身骤然提劲,凛凛挟风,向斜下横斩。
那跪伏雨中、狼狈不堪的陈泼三,前一瞬还在嚎啕大哭,不过眨眼工夫,豁然头落,哭声戛然而止。顷刻间鲜血四溅,宛若红花点点,于雨水之中绽开;数十步之外,惟见一颗圆滚滚的头颅,犹自悠悠打着转儿,其上怒眦欲裂,那一双已然不会眨动的眼眸深处,满是惊骇、恐惧、痛苦……
雨水迷了视线,惹得花月模糊,亦令人神思昏沉。周桃萼饶是做了两辈子医生,见惯生死,手上沾过不知几人鲜血,此时也不由眩晕难立,恶心欲呕。袁骠骑稍一撒手,她便手抚心口,双膝发软,跌坐血水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