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，在这洞**，吃肉是唯一的乐趣，唯有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，才能化解寂寞的凄苦，受虐的痛楚。然而我预料完全错误，拳师用马鞭抽打着地面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：“我要的是杀了他们！一个个给我滚上去，杀了他们。不准留活口！”

孩童们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挪动脚步，打架搏击那是稀松平常，但下手杀人，这是大家皆未经历过的事情。尽管年纪不大，但大家都清清楚楚自己的底线，无人敢逾越雷池一步。

一个拳师挥舞着马鞭，试图驱使众人动手。另一个拳师却立马阻止了他，高喊道：“先杀人者，可以任吃炙牛肉条。”

农田耕作需要牛，大周以农为本，自然要禁杀耕牛。故此律法三令五申，若有私杀牛者，定将以重罪论处。但洞穴是法外之地，搏斗取胜的孩童，偶尔能获得吃炙牛肉条的奖赏。炙烤后的牛肉条，里嫩外焦，肥而不腻。舌尖触碰时，肉汁四溢，口感饱满，回味悠长，令人欲罢不能。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，能换取这般美味佳肴，为何不可？

我瞄见有脚步在悄悄移动，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撩动着欲望，这时，浓郁的气味飘了过来，刺激着彼此的味蕾。忽然间，大家不可自控，轰然而上，争先恐后要杀了地上五人。

众人犹如嗅到血味的野兽，一发不可收拾，肆意蹂躏着五人。拍、斩、劈、踢、踩、踹、跺，手脚并用还不够，有人张开血口就是一顿狂咬。五人的凄惨嚎叫回荡于洞穴，这里没有怜悯、没有仁慈，只有惨绝人寰人间地狱。

我收住了脚步，不敢近前。因为我见到孩童将他们的眼珠硬生生扣了出来，塞入嘴中咀嚼。我看到有孩童撕裂了他们的腹部，抽出五脏六腑，笑嘻嘻地将肠子当成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。

腹中顿时翻江倒海，我退了一步，尽量避开不去直视，谁知后背被别人一撞，身子一晃跌坐在地，一下子无法抑制，一条黄黄白白的水柱突破喉咙喷了出来。搜肠刮肚吐了好一阵，仿佛把身体都掏空了。

我喘着粗气，擦拭嘴巴边上的残留，竭尽全力平息五脏六腑的翻腾。扭头望去，左右不少孩童和我一样也在作呕。腥臭的味道直冲鼻孔，死命地用手捂着鼻子，咬着嘴唇，可是怎么做都是徒劳，我再次呕了出来。

呕了好一阵子，逐渐习惯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，突然感觉肚子饿得慌。冲到餐桌旁，死命地朝嘴里塞肉。吃着吃着，恍惚间看见武师拨开肉堆，从中爬了出来，剖开肚子露出血淋淋的内脏，狞笑道：“来，快吃。”我肠胃一阵抽搐，哇的一声，又将肚子中的食物一并吐了出来。

睡觉的时候，我听到了不少撕心裂肺地梦话，听得最清晰的，就是一句“别吃我”。

第二天，有两个孩童变得疯疯癫癫，见人就咬。拳师找了绳索将他们捆了带走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们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