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枝花蔓(2/3页) 薄荷盐汽水
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事实上当他说出这句话后,莲娘便一言不发,可他却仍在喃喃着:“求求你,别再说了……”
“有何不可?”莲娘问道。
他慢慢地抬眼,眼中蓄满泪水:“皆是因我而起,皆是……因为我。”
宋珮兰捂住嘴,剧烈干呕了几声。他避开地垫上那一滩血迹,下车去了,在烂漫晴空下,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走着,像是个被傀儡丝线缠住的人偶。
车帘再度被掀起,莲娘下了马车,视线掠过高墙。那墙头上,正趴着一个战战兢兢的蒙面人。从马车驶入深巷开始,此人就在那里。
她的右手在身后变成藤蔓,眼前又浮现出宋珮兰饱含水光的眸子,一时郁结,终是无视了对方,径直走出巷子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墙头上的人两股战战,劫后余生般软了手脚,险些掉下去。他自言自语道:“那宋珮兰竟然养了妖,怪不得三番五次失败。看来刺杀一事需从长计议了。”
……
宋珮兰走在半路上,遇见蓝霖神色匆匆往府衙的方向赶去。蓝霖见了他,伸手一把抓住,兴奋道:“此事或有证人了。我派人在一月前设法混入盐务司书吏,他逮到了一个可疑之人,现下人被关在地牢,走,随我一同去审讯!”
“我……”
由不得宋珮兰拒绝,蓝霖力大无比,拽上他便走。两人一道去了地牢,由蓝霖主审,宋珮兰心神不宁站在一旁,竟是半分没有参与。
此时此刻,宋珮兰脑海思绪翻腾。他一直以为汤嬷嬷是年老体弱,身子不行,才得了急病而亡,虽不幸,但至少是顺应着自然规律。现在他才得知她是被杀身亡。
凶手却是他的妻子。
可凶手不单单是他的妻子,更是因他在背后推波助澜:如果他不曾带莲娘回京,不曾请汤嬷嬷从母亲院里搬过来照料她,汤嬷嬷不至于此。
因为他,他的至亲之人杀了至亲之人。
他的头抽痛不已。
另一边,蓝霖审出线索来,欣喜若狂,揽着宋珮兰道:“连日以来,总算是有了些成果……走,去城外盐场!”
坐进了马车,蓝霖的情绪缓和一些,注意到宋珮兰有些异样:“宋大人,发生何事了?”
对上他探究的眼神,宋珮兰不住地摇头:“无事、无事。”
“哦。”
蓝霖转过头去,不一会儿,他又转向宋珮兰,好奇问道,“你夫人呢?你们一向是形影不离的啊,吵架了?”
这下宋珮兰掀起眼帘,漆黑的眼瞳盯住了他。蓝霖莫名觉得这目光令他胆寒,即使蓝夫人多次告诫他莫管闲事,蓝霖的好奇心却被一勾再勾,到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地步:“有什么事,说出来让我替你参谋参谋?”
宋珮兰视线移出窗外,默了半晌,道:“若是你至亲之人杀害至亲之人,该如何?”
“什么至亲之人杀至亲……”蓝霖思索了一下,“过错在谁?”
“在你。”
蓝霖愣住,这个问题倒是为难了他好一会儿,“若是因我而起,那就怪不得谁。”
“对,怪不得谁。”
宋珮兰恍惚地重复了他的话。
错的惟有他一人罢了。也应当由他一人偿还。
他话锋一转,主动向蓝霖问起查案进度。得知老师被污蔑的证据即将到手,宋珮兰长长地松一口气,抚胸叹道:“还好,还好……”
还好他没有害死老师。
“停车。”
宋珮兰自颠簸的马车上站了起来,他不顾蓝霖疑问,缓步下车,弯了好半日的脊背挺直起来。蓝霖透过车窗,注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宋珮兰在街上买了灵牌、香烛、丧衣等事物,回到驿站,他嘱咐云儿无论如何也不许进门,反手将房门栓上了。
他用小刀一笔一笔镌刻汤嬷嬷的名字,于卧房正堂之上摆了灵位,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