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2章 益州谋断(1/2页) 肆拾先生
周羽语气极稳,每一句指令都层层设防、面面俱到,尽显他凡事三思、绝不冒进的性子。
“孤要清清楚楚知道,他是真的兵力匮乏,还是刻意演戏,引我入瓮。”
周义躬身领命,肃然退下。
殿中只剩周羽与朱杰二人。
晚风穿堂,吹动衣袍边角,却吹不散主位上那沉沉的压迫感。
周羽负手立于殿中,望向窗外沉沉暮色,眼底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。
旁人皆以为这是周宁的破绽,唯有他心知肚明——这是一场双向试探的死局。
周宁在试探他的野心,诱他轻举妄动;而他,在隐忍蛰伏,静观其变,等待周宁自露马脚。
他不急,不躁,不贪一时之机。
枭雄博弈,从不是急于一时的冲锋,而是耐得住寂寞、藏得住心思,在无数真假虚实的迷雾中,静待对手露出唯一的致命破绽。
只要稳住阵脚,查清虚实,届时便可一击制敌,坐收渔利。
同一时刻,益州潍城,太子行宫书房之内,暗流汹涌,算计无声。
相较于南平城长生教大殿的冷沉诡谲,此处的气氛多了几分穷途末路的焦灼与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整座书房门窗紧闭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喧嚣,屋内烛火摇曳,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墙面悬挂的巨大南州疆域图。
图纸之上,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墨线、朱印,每一处标识,皆是周宁战后抢占的城池、布防的营寨与驻扎的兵力据点,清晰勾勒出如今南州的势力格局。
端亲王周森与当朝宰相魏无忌并肩立在案前,二人俯身凝视地图,指尖反复摩挲着落松城周边的防线脉络,字字推敲、层层剖析,将周宁如今的兵力排布摸查得透彻分明。
数日推演、多方情报汇总、反复复盘战局之后,二人最终得出了一个一致且笃定的结论:历经与周明的惨烈大战、接连攻占数十座城池的周宁,看似雄霸南州、势不可挡,实则早已外强中干、兵力枯竭。
战线拉扯千里,守军分散各处,新附城池人心未稳,老兵损耗惨重,兵源补给尚且滞后,如今的周宁,正是最虚弱、最无暇自顾的时候。
书房正中的梨花木座椅上,周明静坐不语。
他一身素色锦袍,背脊挺直,眉眼间却彻底没了往日储君的矜贵锐气,只剩一片沉沉死寂。
听着身下周森与魏无忌条理清晰的分析,听着二人口中周宁的种种破绽战机,他脸上自始至终无波无澜,没有异动,没有振奋,更无半分想要反扑复仇的冲动。
旁人只看到周宁兵力空虚的可乘之机,唯有周明心底烙印着茂兰河畔的彻骨寒意。
不久之前,茂兰河一役,他兵败如山倒,麾下数万精锐死伤殆尽,尸横河道、血染碧波,他本人更是狼狈奔逃,数次深陷绝境,只差一步便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那一场惨败,打碎了他所有的傲气与野心,更彻底打散了他对抗周宁的底气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哪怕此刻所有人都言之凿凿,说周宁兵力匮乏、破绽百出,可周明心底深处,早已对周宁生出了根深蒂固的忌惮。
那是一个算无遗策、狠绝无情、从不给对手留活路的绝世枭雄,所谓的兵力空虚,在他眼中,依旧大概率是对方精心布设的陷阱。
再战,便是再赌。
而他,早已输不起了。
沉寂良久,端亲王周森率先抬眸,目光灼灼,语气带着一丝迫切的凌厉:“太子殿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