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(2/5页) 奉旨养鱼
们从地底冲出,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蟒,准确地缠上那些肉祟的躯体。姜昀之的右手猛地一拽,拽住了死印中最粗的主链,她的五指收紧,锁链在她掌心勒出深深的血痕。
她一边拽着锁链,一边用左手继续结印。
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收紧,开始绞杀,链子死死地勒进那些肉祟的血肉,勒断它们的骨骼,将它们竭力锁在原地。与此同时,那些早已埋入地底的符纸同时涌出。它们从肉祟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,贴着它们的身躯向上攀爬。链子间发出骨骼碎裂的绞杀声,久久不绝。到处都是被绞杀的血。
血水已经淹没了姜昀之的小腿,还在不断上涨,可祟鬼就算被炸裂了,被绞碎了,被锁链刺穿了,可它们怨念不止,被怨念所裹挟的血更是不停蠕动。血呼应着共鸣,不停汇聚,所有倒下的血肉,所有流淌的鲜血,所有残存的怨念,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。
组成了一个新的大阵,滔天地往上冒死气。所有死去的肉祟都在呼号,带着势必将姜昀之拽下深渊的决心,汇聚成了血海,波动不止。
少女脚下的血水开始旋转,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已然成形,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,那洞口里传来无数声音,它们在呼唤,在哀嚎,在诅咒,在诱惑。
“来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和我们一起。”
血拽着少女往下坠落,血水漫过她的膝盖,漫过她的腰,漫过她的胸口,那些无形的手从深渊中伸出,抓住她的脚踝,抓住她的小腿,抓住她的腰,将她往下拖。
姜昀之拽住了悬空的剑,可还是被用力地给拖入了血海中。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。
坠落的瞬间很长,又很短。
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。
童年的她,坐在姜府后院的秋千上,母亲在身后轻轻推着她,阳光落在她们身上,温暖得像一场梦。
灭门那夜的火光,满地的鲜血,阿兄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和豁然掉落的头颅。
师门的钟声,师父的手落在她发顶,轻轻揉了揉,那些年修炼的日夜以及和师姐师兄们一起度过的时光,平和得像一潭静水。下山后的岁月如流水一般流过,天道之子的脸轮换着出现,说着各样的话。情欲。贪念。嗔怒。痴迷。
太多太多了。
那些画面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,最后交织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光影,在她眼前疯狂地旋转。
一个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,冰冷,嘲讽,却又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温柔:“你的心那么多杂念,那么乱…”
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出不去了。”
“你会沉在这里。”
“永远。”
姜昀之往下坠落。
血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她的口鼻,淹没了她的视线,淹没了所有声音。
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和那无穷无尽的坠落。
血海中,肉线缠绕住少女,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蠕动着一根根勒进她的皮肉,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凹痕。有的缠住她的脖颈,只要再收紧一寸,就能勒断她,有的缠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十指死死缚在身侧,动弹不得,更多的缠住她的腰、她的腿、她的脚踝,将她整个人固定成一座血肉的囚笼中的雕塑。死魂灵想要吃掉她,肉线在收紧。
姜昀之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响声,她的关节被扭曲到极限,左臂被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,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右腿被向上拉起,膝弯几乎要反向折断,她的身体在这密密麻麻的缠绕中扭曲着,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蝶,越是挣扎,越是深陷。疼痛如此强烈,可少女的双眼始终是平静的,虽不停往外流着血,可依旧黑白分明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。耳畔的声音还在喧嚣。
“你出不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