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学士，你给陛下的折子到底是什么？”

于有贞本不想说。

皇帝却招来了起居官：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
于有贞接过，递给了起居官。

起居官看完了信，低着头，将信还给了于有贞。

他在速记上写下了三个字。

“帝默然”

足有一刻，皇帝才缓过来。

他起身，对着戴权道：“回猎场。”

皇帝拖着疲惫的身躯，向着猎场内而去。

他环视一圈，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，众人还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。

而贾环，还坐在原位，和一旁的外宾喝着酒。

贾环仿佛感受到了皇帝的视线。

他转过头，见到皇帝，起身行礼。

君臣二人隔空对视。

贾环知道太上皇已经崩了，却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。

皇帝知道太上皇已经崩了，知道贾环不知道。

而实际上，贾环知道。

皇帝回到了座位上。

他问贾环：“刚刚可有什么事？”

贾环摇头道：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“那之后可会有什么事？”

“臣已经检查过周围林场的，应该会无事的。”

贾环心中明白，皇帝已经知道了太上皇已经崩了事情。

那么，时机就已经过了。

天空中有鸟掠过。

转瞬之间，时机就已经消失了。

于是，贾环跟着道：“陛下若是担忧，臣可再派人手去外面巡林。”

皇帝笑了笑：“贾卿啊。

虽说这行猎是每年惯例。

可这次的确是突然加的一场。

对于万物生灵，朕心有不忍。

最近受了风，朕倍感身心疲惫。

待一会赏赐完皇子，朕和诸皇子先一步回神都。

你留在木兰猎场，替朕祭祀生灵七日可好？”

贾环心中并未感到失望。

既然造反的时机已经过去，那就不再留恋。

“臣深感陛下仁慈，必当尽心竭力，为陛下祭！”

皇帝拍了拍贾环的肩膀。

笑了。

无论贾环到底知不知道太上皇已经崩了的事情，此时都无所谓了。

七天，足够了。

而贾环能让出来七天，哪怕他没有要造反的意思，也得表示表示。

皇帝道：“自从十八到现在，等你回神都，已经二月了。

前前后后，替朕鞍前马后。

待回到神都，朕，必有重赏！”

贾环起身，说了一套客套话。

不多时，三位皇子狩猎归来，五皇子虽瘸腿，却狩猎最多。

玉如意便归了他。

不过贾环看着七皇子脸色不太好，心想也许是芙妃教唆的七皇子。

毕竟瘸腿无法称帝，就把这玉如意给了五皇子也无妨。

这场对皇子的奖赏，在众外宾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匆匆结束。

正月二十四日，西时，木兰行宫。

皇帝带着太子、皇子等皇亲国戚，乘快车快马，离去了木兰行宫。

围场内开始撤除长棚。

在残冬的夕阳下，贾环带着北军的小队，沿着山拔除之前设立的牌子。

血红的天空勾勒出纯黑的山脊。

贾环骑着马，不急不徐的行走。

他和他的队伍成为这寂静不动的轮廓中唯一的行动者。

当马的鬃毛向左飞扬时，贾环感慨道：

“啊，是东风，已经入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