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牙缝里磨出来几个字：“我知道。”

龙马的眼睛中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
德川跟着道：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

周围的幕僚沉默了。

德川对着众人道：“去了秋田藩，你们中很多人很有可能一去不回。

想走的，明天就不用再来了。”

众人纷纷对着德川道：“誓死效忠主公！”

“不要说这种话，回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。

我不会说你们是背叛了我。

我会跟别人说我给你们派出去另有任务。”

众人一时间热泪盈眶，神情动容。

“都去吧，龙马留一下。”

众人却仍然不起身，纷纷哭着大叫道：“主公！”

“都去吧！”

德川的语气中夹杂着这些日子压抑着的愤怒：“去！

让我静一会！”

幕僚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，嘴巴微微张开，随后才合上嘴巴，离开了将军府。

堂前，只剩下了德川和龙马对坐。

德川也不顾龙马的感受，对着龙马道：“我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战斗该如何获胜。

尤其是在现在的天皇治下。”

龙马听闻这话，心中惊咤，这话可是大逆之言。

另一方面，龙马的心中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
如果德川能掀起大逆，刺杀天皇的话，将战局搅得更乱，则还有的打。

可德川对着龙马道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

我不会那么做的。

我的儿子没有一个有出息的，所以我叫三郎准备了船、人、粮、钱。

如果我死了，请你辅佐他，带着他登陆乾朝。

躲起来，活下去。”

德川的灰暗的眼睛似乎看穿了空间，也看穿了时间。

他对着龙马恭敬地跪了下来：

“龙马君。

我想定远王其人一定会把我朝化为乾朝行省。

我们的子孙也会和金人、韩人等一样，逐渐融入乾人中。

请你记录下我们的故事，教育三郎，教他不要忘了自己体内的血。”

龙马的心听闻这一切之后，心如鼓擂。

德川的额头抵在光滑的地面，就像是赎罪，也像是祈祷。

“我曾经听闻胡贞将军在战场上不避炮失的事迹。

我嗤笑了很久，认为他太过迂腐。

如今我才明白，原来可笑的是我。

去吧，龙马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好好的辅佐三郎。

这是我给你使命。”

“将军！”

“去吧，去吧。”

龙马眼中的眼泪流遍脸颊。

按照他们的武士道精神，武士应该随着主公死在战场。

有死之荣，无生之辱。

可如果主公让其苟且偷生呢？

这样巨大的冲击，恐怕只有龙马这样一个聪明人才能勉强接受。

龙马浑身颤抖，顿时失语。

眼前的景象被泪水所模糊，他只能恭敬的、大力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
随后退出了将军府。

出了将军府，他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上。

跟着，他大叫。

“啊啊啊啊啊一！”

嘶吼如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