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5(3/6页) 宿轻
点燃了一支长长的蜡烛,火光微微晃动,他在房间中央摆上一个竹编的法器,开始低声吟唱。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,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,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交流。
他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杖,围绕着朗巴老人缓缓旋转,每旋转一圈,地上燃烧的蜡烛便晃动一次,似乎随着他的吟唱而震颤。突然,端公从皮袋中取出一只染红的鸡羽,轻轻拂过朗巴老人的额头、肩膀、手心和脚底,口中不断念着苗语的咒语。这一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,最后,端公用手指蘸着一碗米酒,在朗巴老人的额头上点了几滴,轻声说道:“魂,归。”顿时,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微一震,原本有些呆滞的神情渐渐恢复了一些光彩,但是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端公收起法器,沉默地看着朗巴老人许久,眼神幽深,似乎在洞察着什么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祝愿病人康复,而是微微蹙眉,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郎巴,你的魂,回不来了。”
朗巴老人眼眶微微泛红,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,像是在诉说着不安,恳求着端公再帮他一次。
端公转过身,轻飘飘地抽走被郎巴老人紧攥的袍角,缓步走到门口,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林。
过了许久,他才继续说道:
“有些魂,丢了是命运,但有些魂,是自己走丢的。”“人活一世,身可以老,魂却不会忘。你求的是归魂,可你的魂,真的愿意回来吗?”
他抬起干枯的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心口:
“有些病,不是魂病,是心病。”
“有些东西,你以为埋在土里,就真的不会长出来吗?”端公缓缓转身,目光幽深,“但凡做过的事,终究是要还的。”他没有等朗巴老人回应,而是转身离去,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落在门前:“过去的债,终究是要清算的。”
“天上有神,地上有灵,你以为躲得过去?”语毕,端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朦胧的山路尽头。和陶栀子一样困惑的还有李程,他们都本以为端公的到来能解决一切,但是当李程将端公的话翻译过来之后,他们面面相觑,似乎都面临着同样的困惑。山风卷起门口的竹叶,沙沙作响,风声中带着幽怨。巴老人静坐在屋内,一动不动,像是石化了一般。他的眼神如果被拉掉电闸的灯,寂灭晦暗地望着地面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,嘴里依旧低声呢喃,像是在喃喃自语,但是李程也没能听懂他究竞在对着那虚空说了些什么。
李程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沉默片刻,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我从来,没见过端公对人说这样的话……”
陶栀子听得心里一紧,她本能地往屋里望了一眼,却发现朗巴老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浑浊的眼球中布满血丝,从惊惧不安中回过神,挣扎地往床边爬去李程见状,直接进了屋,用被子把他包裹完毕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又扭曲的神情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喘息,像是透过黑色的瓦片看着天际。
朗巴老人的喃喃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促,直至最后,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像是一声被压抑许久的鸣咽。
一一我病了,快去叫端公给我追魂。
一一我病了,我失魂了,我没做错什么,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惊恐至极,眼白布满血丝,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,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,嘴里发出痛苦的鸣吸声,像是在哀求,又像是在挣扎。
李程叹了口气,临走的时候帮他门轻轻关上,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。
“谁?“陶栀子的心猛地一沉,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,“他在说谁?”
李程惋惜地摇摇头,低声说:“不知道…”屋内的朗巴老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传来了凌乱的声音,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,可声音已经哽咽不清。声音越来越尖锐,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