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现在也没有母亲了。“他说得很平静，却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，溅起小小的涟漪。

这声音中有一抹很淡的，难以察觉的同病相怜。两个因不同原因而没有母亲的人，好像此时终于能彼此安慰了。她试图用笑容安慰他，“那我们可以相依为命了。”江述月唇角露出薄薄的笑意，启唇道：“余生和你一起相处，感觉挺好的。”

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监护仪的轻响，两个人的呼吸声缓慢而平稳。那一刻，无需再多言，他们彼此的依靠已经足够将所有的孤独与遗憾填满。“那就……有劳你了。“她身体动弹不得，半开玩笑说道，脸上还是绽放出笑容。

后来，陶栀子情况稳定，从ICU转到普通病房，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她才知道，那天在手术室曾经历惊险的一幕。手术室的空气冷冽得像是冻结了时间。

冷光灯高悬，散发着刺目的白光，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的机械震动，像是在宣告一种冰冷的秩序。

陶栀子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，脸色苍白，宛如一叶漂泊在无垠黑海中的孤舟，仿佛一步步驶向无声的深渊。

江述月站在助手席，双眼一瞬不眨地盯着陶栀子的心脏。他沉静的神情下，排除了脑海里的杂念，让自己在看到这颗心脏的时候和看普通患者的心态保持一致。

那颗脆弱的器官被打开，细小的缺损部位清晰可见，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
程允作为主刀，动作精准得仿佛计算好的程序，眼睛紧盯术野。他已经顺利放置了右心室流出道补片，正在对修复后的动脉连接处进行加固缝合。

然而，正当缝合接近尾声时，一阵意外的血液喷涌突然打破了手术室的沉静。

“右心室破裂！"江述月的声音划破空气，如一把冷箭射出。他冷静的面容下，脸色白了白。

血液瞬间浸满术区，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，患者的血压快速下降。整个手术室的空气似乎被凝固住了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点。鲜红的血液淹没了术野，吸引器也一时难以完全控制出血。程允眉头紧锁，瞬间按压破裂点，低声命令道：“吸引器加大功率，准备心包填塞。”

江述月深吸一口气，迅速将止血钳递到程允手中，同时评估出血点位置。“右心室侧壁过薄，补片缝合点张力过高，撕裂扩大了！“他快速报告，手指已经熟练地调整吸引器的位置，清理术野。程允稳住出血点后，毫不犹豫地指挥：“述月，按我的指令缝合破裂口！补片覆盖破裂点，用6-0缝线，针距保持1.5毫米。”这是决定性的时刻，如果犹豫片刻，失血将进一步加重，直接危及陶栀子的生命。

江述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无菌手套，深吸一口气，稳稳接过补片和缝线，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。

是她，陶栀子，她的生命现在完全系在自己的双手上。他手指微凉，心中猛然掠过一阵很短暂的惊惧：如果失败……很快，他眼神冷凝下来，坚定了内心一一

没有失败，不能失败。

手术室内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，每一秒都被拉长。在程允的稳压控制下，江述月的缝合手术开始。他的动作精准而果断，每一针都控制在既定的深度和张力之内。纤维补片被小心地覆盖在破裂口上，他用缝线绕过破裂点边缘，逐步缝合。

鲜血依然渗出，但吸引器的高效工作保持了术野清晰。他一边操作，一边快速评估补片的贴合度和缝线的紧密性。

他早已不是经验尚浅的医学生，但是这个过程还是让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“很好，张力平衡。继续操作。“程允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。或者说，他从未怀疑过江述月的操作技术。时间仿佛在此刻无限拉长，每一针都如同走在刀刃上，偏离半步都是粉身碎骨。

江述月的目光如炬，双手精准到分毫。

他调整补片的最后一边，确认缝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