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逐渐褪去，焦瀚光的意识瞬间回笼。

“家主，家主。"焦刘氏停止啜泣，红着眼喊道。她抹去眼泪，突然笑了，“醒了，醒了就好。”焦瀚光想苛责几句，对上焦刘氏关心的眼神，张了张口，话拐了弯，“我没事，哭什么！”

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郎中说是急火攻心。"焦刘氏回道。

焦瀚光慢慢坐起来，手指轻揉着太阳穴，试图驱散残余的眩晕感，记忆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拼凑，他罕见地沉默了。隔了好久，焦瀚光才开口道，"昨夜值守的奴仆，通通杖毙。”“管家去做了，府里的下人也通通敲打过，严禁乱嚼舌根。“焦刘氏点了点头，细说道。

“嗯。”

焦瀚光应声，接下来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焦瀚光抬眼看向焦刘氏身后的女儿，“晚晚怎么也过来了？”“父亲。"焦晚羽喊人。

焦瀚光这才发现母女二人怪异的装扮，“你们俩这是？”焦刘氏又哭了起来，“家主，您可以为我们母女俩做主啊！”焦瀚光伸手拉下焦刘氏裹头的包布，焦刘氏瞬间放声大哭。他转眸看着焦刘氏身后的女儿，“晚晚.……焦晚羽轻轻点头。

“我苦命的晚晚啊！家主，这可如何是好？晚晚还没嫁人，如今这样子，呜呜呜…您一定要为我们母女俩做主啊！”焦瀚光让管家进来，问道，“是谁干的？”管家拱手行礼，沉稳道，“家主，府里上上下下都查过了，没有问题，府上也没有财物丢失，估摸着是从外面进来了贼人，是……是冲着家主、主母来的。”

“报官了吗？"焦瀚光压抑着怒火问道。

“奴不敢擅自做主。"管家回答。

那就是没报。

焦瀚光刚想遣管家去报官，话还没说出口，就被焦刘氏和焦晚羽拦下。“家主，不能报官。”

“父亲，不能报。”

焦刘氏说出顾虑，“报了官，外面的人都会知道，妾身是不怕，可晚晚呢？”

她抓着焦瀚光的衣袖，激动说道，“家主，焦家被如此羞辱，您不想想晚晚的处境也该顾及焦家的未来，天子近臣，还能让小贼暗算，官家会如何看待您？”

“父亲，不能报官，女儿不想被其他家女郎嘲笑。况且日后这汴京城内，女儿还有何颜面？日后女儿的夫家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？"焦晚羽哀求着，又加了一把火，“如果父亲一定要报官，那么女儿也不想活了，现在就去挂上三尺白绫，晚晚不孝，父亲、母亲的养育之恩，只能来世再报了。”焦瀚光脸青一阵白一阵，“胡说什么呢！说什么死不死的，你爹我还在呢。”

“呜鸣，晚晚不孝………

焦瀚光在女儿的泪眼中败下阵来，“不报了。”他叮嘱道，“这段日子少出门，爹一定会抓住小贼，给你个交代。你们娘俩先回后院去，我和管家有要事商量。”

不可否认的是，焦刘氏有一点说的是对的，若是让官家知道，少不得一个治家不严之罪。他这辈子仕途就到这了，焦家子孙辈都是些不成器的，他再想往上走走，只能依靠女儿寻一个强有力的夫家，一荣俱荣，保住焦家的荣耀。焦瀚光设想得很好，但李朝颜岂能让他如愿，她承认自己心眼比针还小，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？

城内街头巷尾，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，连路过的狗都要哼唧两声，焦家出大事了。

“要我说，该！肯定是他们家人作恶多端，那焦家女郎看着就是个面善心恶的。”

“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，此贼着实狠毒。”“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成了什么模样。”

“李老四，庙里的尼姑你又不是没见过，八成就是那模样了。”“王老三难不成你见过了？”

二人插科打诨，引得在场的众人哄堂大笑。茶楼角落里，李朝颜静静坐着。她垂眸喝了口茶，遮住了唇边的笑意，虽说吵闹了些，可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。

人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