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(2/4页) 吃鲸路人
威胁感仿若云烟消散,裴怀慎用那盏冷茶同他碰了一杯。商议事成,父亲对这位中洲的裴二公子颇多赞赏之词。段寒栖听见裴怀慎让段家隐瞒他的身份和行踪,说是自己“如今该在去无妄海的路上欣赏难得一见的海上幻雾。
若再给段寒栖一些时间,查清南洲之外的事,他便能迅速决断:在事情做定之前,是杀裴怀慎而不漏把柄的最好时机。偏偏投鼠忌器,如今已无可转圜。
段家在此次合作上不算吃亏,段寒栖却实实在在地被将了一军。“你一直握着那个红绳铃铛,是有什么思念的人么?”段寒栖的语调不算客气。
那是一枚有些陈旧的饰物,牵连着一片灰暗的碎布垂在腕间,有时常触摸的痕迹却无分毫损坏,一看便知是被主人好好爱惜着。裴怀慎身形停住,看不清神色,只在几息后听他不答反问,“听闻南洲有一首相思曲?”
段寒栖略微顺了气:“是。”
这并非是什么互诉衷肠的情歌,而是为了驱逐妖鬼精怪,人们随身携带着铃铛、环佩一类的特殊器物,交织成的独特曲调。这般曲调却叫′相思',是南洲人认为妖鬼中或有前尘旧人,所见最后一面一一裴怀慎抚着那枚铃铛,面上笑意溶溶,眼中却无半分暖色:“以全相思。”
尹萝和晏清珩双双卧床养病。
据说,是段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,虽重伤近死仍紧紧相拥,回月都的一路昏迷中也不曾放开对方。更有甚者,说他们实则已经为爱死证,感动了月神保依有情人才得以活下来。
尹萝:…”
我说你们南洲人。
尹萝和晏清珩伤得重,段家派请医师上了飞舟,一路送回月都。南洲气候温暖,对尹萝畏寒的体质本该有益,偏偏太过湿润,引得她出现水土不服般的反应。晏家的侍女们听从医师吩咐,搬了好几盆矮小的树木过来,延展的叶片紧簇如花,在日光下泛起柔润的光泽。“这是我们南洲的伽叶木,对小姐的身子恢复大有益处。”侍女一边说着,却将盆栽挪远了,眼神扫过同在桌边的尹萝和晏清珩,颇有些耐人寻味,“不过大公子在时,还是隔远些的好。”伽叶木的功效,与晏清珩所服的一味药相冲。卧床养伤的这些时日,尹萝日日都能听到晏清珩的消息,未进多少水米、伤势仍重、清醒的时辰稍多了些…有人说她便听着,偶尔出言关心一下共患难的晏大公子。
到后来,连晏清珩今日情绪如何、是否叹息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。晏清珩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,尹萝想他特意过来一趟应当是有话要说,百无聊赖地等他喝完药,见他带来的侍从整齐划一站在门外,有的侍从戴着耳饰,剩下的却没有。
南洲的男子饰品也相当华丽繁多。
尹萝的视线落到晏清珩耳畔:“你戴耳饰应当会很合适。”耳际至下颌的线条流畅漂亮,不论何种款式都能驾驭得很好。在场众人倏忽一静。
晏清珩搅动的汤匙停了下来,无声无息地抬眼看她。…这话有什么差错吗?
尹萝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,略直了脊背:“怎么了?”“小姐是外洲人,不清楚我们南洲风俗吧?”一位侍女试探着开口,“在南洲,只有成了亲的男子才会佩戴耳饰。”方才她那句话若不是求亲,便是调戏了。
尹萝简直瞳孔地震,脑中先掠过那位祭酒的样子--他确实也戴着单侧的金边耳环,不是说他是纯洁神圣的象征吗?难道是因为他算是月神的伴侣么?
所以祭酒算人夫。
上一世晏清澜还敢开他的玩笑,够勇的。
尹萝呛咳两声,瞄一眼对面仿若充耳不闻的晏清珩,低声道:“我无意冒犯。”
晏清珩微微垂下眼,掠过她搁在桌面的莹白手腕,眸中倒影在眼睫错落下分割。他舀了一勺汤药:“没事。”
寂静庭院连鸟叫都不曾听闻,南洲精怪妖兽众多,宅院不仅少植林木,连鸟雀都不怎么豢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