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(2/3页) 羽萌
螺壳光洁如初,裂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,那被修复的地方,还画了一只圆圆的小海螺,旁边有一颗小心。
壳惬意地爬行着,在松软沙滩上留下两道车轮印,喧闹声渐渐被留他在身后。
他看见母亲带他看过的大海、月亮、浪涛回旋的峡湾、离港漂浮着的小船与常年明亮的灯塔,他听到浪花的喧声、孩子的歌、人们的欢笑与世界转动的轻响。
世界真美啊。
拜尔诺玛在哪里呢?
他可爱可敬的朋友,来救他于水火的朋友,来改变一切并将继续改变下去的……
大贤者。
他有感谢的礼物想要送出。
樱色的贤者绶带举起一枚形状特别的贝壳,依稀有五片瓣。送他一朵小花!
忽然,沉浸在美梦般感触的壳心有触动,他不由得爬得更快了些,来到一片远离玩家的空旷海滩上。月光层层浸透白沙,壳在这里并没有见到人,他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,阴暗地四处张望。
一一一阵碎瓷声上了岸。
破碎的亮光随波逐流,被海浪冲到岸上。这些碎掉的亮片如同伤鸟一样抽搐颤抖一会儿,勉强积蓄了一点力气,缓缓抬起头。已经没有了人形的海中仙子半撑起身体,狼狈地伏在海与沙的交界处,她早已失去捏出的克丽斯汀的面貌,刺杀神失败自爆之后,居然还保留有一口气息,用最后的力气挣扎到这片海滩来见壳。她有太多话想问眼前的这个孩子。
最初的一阵沉默之后,他们开始对话。
克丽斯汀半伏倒,与顶着螺壳的壳平视。他们现在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说话,站在平等的高度上,没有虚假的母子关系,只有帕西德娅与壳。“难道真是……血亲之间会有奇异的相互感应吗……帕西德娅低低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,浑身碎片不宁地明灭。“除了母子连心,我无法找出别的解释。"她喃喃,“我的外貌由那个卑劣的神打造,与克丽斯汀绝对一模一样;我的气质来自无数日夜的琢磨与模仿,饮食好恶与言语音色,也全部没有出过任何纰漏”“我无限接近克丽斯汀,你是什么时候,发现我不是你的妈妈的?”海螺壳沉默,他本想举牌子回答,但是在这个时刻,似乎是亲口说话比较好。
“…一、开始。”他磕磕巴巴的,声音经过海螺传导,显得闷声闷气,“开始,壳、就知道,你不是壳的、的妈妈。”帕西德娅怔住,接着露出苦笑。
“居然那么早……”
她整理了一下心绪,濒临消散的时刻,她却感到无比平和。她的消散会是真正的消散,因为死而复生,因为曾被安上神仆的身份,冥河不会再接纳她。她不会再看到新世界了。
“我想知道,孩子。“她叹息着追问,“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,让你发现了。”
壳很是畏怯,他犹犹豫豫许久,牌牌拿出来又收起,慢慢尝试说话。“因、因为,壳的妈妈,总是实现壳的、愿望……”“总是看着壳,走上、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…“总是陪伴,总是祝福,笑着鼓掌,大声鼓励…”这句话太长了,他羞窘地把自己缩起来,甚至拱起一点沙,要把自己埋进去。可是看着这个怯懦的孩子,帕西德娅恍惚发觉,他或许有着最好最好的心,也得到过最好最好的东西。
“壳的妈妈,不会借权威压迫,不会凭付出索求。”壳渐渐地越来越大声,话语变得流畅响亮。“壳的妈妈,是来陪伴壳长大、见证壳人生的仙子!她从不想改变壳,从不想把壳捏成别的形状,只要是壳深思熟虑过、能接受后果的,她都愿意支持壳去做!”
阴暗又怎么样呢?
爬来爬去也很可爱呀。
世界是我的,也是你的。
我爱着你,你也爱着我。
我们在人生的长旅中邂逅,是两个独立的灵魂。我们如云朵那样时聚时散,却彼此撼动。
或许终有一日我会先变